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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顯示的是 6月 26, 2025的文章

藝林擷英|Cabrini的天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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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gel Studio 製作的Cabrini《卡布里尼》,(台灣翻譯為《天使之心》),是一部2024年很受歡迎的美國傳記電影,由Alejandro Gómez Monteverde執導,Rod Barr編劇。     《天使之心》的劇情在講述天主教傳教士Francesca Cabrini(Cristiana Dell'Anna飾演)一生的生活與志業。她發願到紐約市移民區服事貧民,如何堅毅不拔化解種種阻力,在艱難困境中從無到有,興辦起龐大的慈善事業。全片戲劇性極高,劇情高潮迭起,我在觀賞到這部影片之後,內心非常感動。      電影有力地展現出卡布里尼修女的意志和力量,她原本身體衰弱、卻從年輕起就發願奉獻自己,她的畢生願景是建立一個支援系統來幫助貧民,特別是孤兒。      她在19世紀後期美國的移民社會,克服了許多障礙,實現照顧社會最弱勢群體的夢想,特別是兒童,以及當時受歧視的意大利裔移民。卡布里尼修女也是第一位被梵諦岡教廷冊封為「聖人」的美國公民,     這部電影以1889年的紐約作為背景,捕捉當時主流社會對移民的偏見和種族歧視態度;當時義大利人被認為是「一股棕色的污流」,席捲美國東部沿海。大多數女性,無論多麼神聖,在這樣的環境下,都不太可能被認真對待。      就連她千辛萬苦抵達紐約,她還是一個不受歡迎的意大利人;並再次被告知「留在你所屬的地方!」 或者,「滾回你所屬的地方去!」      但是她以無比堅定的毅力,九死不悔的決心,突破常人難以克服的困難一一建立起孤兒院、醫院,以及各種慈善機構。影片中不僅顯現她堅定服從上帝之呼召,也看到她對抗「宗教權勢」和「世俗權柄」時,上帝也跟著出手,賜給她高超的智慧與謀略。     影片中並未過度強調她的信仰。她被塑造成柔弱卻聰明、貧窮卻豁達,而且足智多謀的修女;而且勇敢卻順服,面對肩負的使命,勇往直前,堅毅不拔。這部電影強調她服事的動力,來自她永遠順從上帝的引領。     影片中有一些響亮的對話。 卡布里尼用來鼓勵與她一起執行使命的姐妹們接受環境挑戰並「面對恐懼並發揮領導作用」,從而表...

藝林擷英|另眼觀看保加利亞電影《我不是教你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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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民因無知識而滅亡。你棄掉知識,我也必棄掉你,使你不再給我作祭司。你既忘了你神的律法,我也必忘記你的兒女。(何西阿書 4:6 )    保加利亞是位於歐洲東南部巴爾幹半島上的國家,與羅馬尼亞、塞爾維亞、北馬其頓、希臘和土耳其接壤,東部臨接黑海。坦白說,平時對於保加利亞的認識本就不多。這次若非保加利亞電影《我不是教你詐》(Blaga’s Lessons)代表該國角逐2024年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我個人其實只知這個國家的國民對生活滿意度不到六成,是歐洲地區「低開發國家」。他們的電影作品,坦白説缺乏觀看的興趣。    我後來仔細了解保加利亞在文化藝術方面的成就,才知該國還真有一批著名的歌劇演唱家,例如:尼可萊·吉奧羅夫、柏里斯·克里斯多夫、萊娜·卡白凡斯卡、傑娜·迪米特洛娃、安娜·托莫娃-辛都和維塞莉娜·卡薩洛娃。此外,還有鋼琴家阿列克西斯·懷森伯格,以及藝術家克里斯多與珍妮-克勞德、朱勒·帕斯金和弗拉迪米爾·季米特洛夫等。   在電影方面,保加利亞自1944年建立所謂「人民民主政權」之後,電影事業在1948年「國有化」,不久官方又成立保加利亞電影事業公司。社會主義國家保加利亞拍攝的第一部故事片是革命歷史題材影片《卡林·奧廖爾》(1950年),這當然沒有什麼可以期待的。    不過近年來保加利亞電影業持續發展,已在多個國際電影節獲得認可。例如,真實故事改編的保加利亞電影《浮生幸福路》(A Dose of Happiness)在2020年保加利亞電影節上獲得﹝金玫瑰獎﹞入圍,該片以誠懇和同理心大大吸引觀眾。保加利亞電影在敘事和製作質量上的提升,以及其在國際的影響力,當然也就日益提升。    於是保加利亞的電影因而主題越來越多樣,但還是單純反映該國的歷史、文化和社會現實。他們的電影最常表現的是歷史和政治主題,尤其是反映共產主義時期的社會變遷和挑戰。「保加利亞式幽默」也經常被用來評論社會問題,這種幽默一如「俄羅斯幽默」,真是需要居住當地,而且對當地文化有一定的了解才能完全領會。另外,強烈的視覺風格是保加利亞導演獨特的手段,用來表達電影主題,比如使用水彩畫來描繪電影場景,便是其他國家罕見的例子。    保加利亞電影《我不是教你詐》(Blaga’s Lessons)代表該國...

藝林擷英|在良知與制度之間:評《第二號陪審員》兼論《十二怒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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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日下午,連續看了兩部陪審團題材的電影。其中克林·伊斯威特(Clint Eastwood)於2024年推出的《第二號陪審員》(Juror #2),堪稱其導演生涯功力最深的一部作品。     高齡95歲的克林.伊斯威特一向對人性、救贖與道德灰色地帶的題材特別關注,很多影評人都指出,這部電影在形式與敘事曾借鑑1957年薛尼·盧梅(Sidney Lumet)的經典之作《十二怒漢》(12 Angry Men),卻又另闢蹊徑,將背景放在現今,開展出當下這個世代對良知、罪責與正義的省思。     為了探查究竟,我又一股作氣觀看了《十二怒漢》這部黑白電影,亟欲了解兩者究竟有何差異。以下是我對兩部傑作的精簡比較,寫作過程曾吸收一些海外影評人的意見。        《第二號陪審員》(Juror #2)電影截圖       《十二怒漢》(12 Angry Men)電影截圖      與《十二怒漢》類似,《第二號陪審員》也將故事聚焦於陪審團這個封閉的空間,在高度壓縮的場域中,鋪陳戲劇張力。兩者都是藉由審理謀殺案的過程,揭示陪審員如何在偏見、懷疑與道德掙扎之間尋求真相。     然而,《十二怒漢》以群體推理與理性辯證為主,《第二號陪審員》則透過主角賈斯汀·坎普(Nicholas Hoult 飾)的主觀視角,展開一段罪惡感與自我救贖交織的心理歷程。當陪審過程意外牽動其過往的陰影時,法庭不僅成為正義的審判所,更演變成良知的戰場。 《第二號陪審員》(Juror #2)電影截圖 《十二怒漢》(12 Angry Men)電影截圖       此種敘事策略,使《第二號陪審員》雖然在空間上仍承襲《十二怒漢》的封閉感,卻在劇情結構上更趨於複雜。克林.伊斯威特巧妙穿插主角的記憶片斷及內心獨白,並融入主角戒酒、家庭裂痕等私人生活面向,營造出一種將「道德懸疑」與「心理驚悚」並行的敘事張力。此與《十二怒漢》近乎純粹的「舞台式論辯」形成強烈對比,亦展現出克林.伊斯威特在倫理議題的探問上,已較68年前的《十二怒漢》更加深刻。     《第二號陪審員》的另一特色,是對陪審員人性因素的深刻...

藝林擷英|逃逸與回歸:《西伯利亞森林》的孤獨書寫與精神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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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在家觀賞了2016 年就已上映的法國電影《西伯利亞森林》(Dans les forêts de Sibérie)。這是由薩菲·內布(Safy Nebbou)執導,改編自西爾萬·泰松(Sylvain Tesson)於 2011 年出版的隨筆作品《森林的書》(Dans les forêts de Sibérie),成為結合真實經驗與哲理沉思之作。    影片以極簡敘事與西伯利亞的壯闊景觀,呈現了現代人對自然的渴望與對自我本源的尋索,既為逃逸,亦是某種層次的回歸。     影片主角──一位生活於巴黎的法國男子──選擇離開都市文明,遠赴貝加爾湖畔的西伯利亞森林,在冰雪封閉的木屋中獨居半年。他逃離喧囂,也逃避自身內心的斷裂,企圖以自然的靜默對抗精神的躁動。     但這並非一場觀光式的壯遊,而是一場生存挑戰──從物資匱乏的生活到隨時可能遭遇野獸攻擊的危機,生命在寒冷與寂靜中被赤裸裸地還原為最原始的狀態。     然而,影片並不止於「荒野生存」之類的敘述。劇情在男主角與一名逃亡的俄國人意外相遇後,轉入另一個更為深刻的層面。兩人由互不信任走向相互理解,友誼如同森林中冉冉升起的一縷冰煙,縈繞在孤絕的環境中,點亮了人類特有的溫度。這段友誼,不僅是肉體上的援助,更是靈魂深處的互相扶持,使主角最終獲得某種形式的救贖與回復清明。     影片主題圍繞「自然與孤獨」、「現代人的精神困境」以及「自然的療癒能力」這三方面,在這個高度城市化、資訊過載的世代,人的自我被不斷消解與分散,而《西伯利亞森林》則提醒我們,進入自然、進入孤絶,方能重新碰觸內在真正的自我。     影片不斷以靜觀式的鏡頭捕捉湖面的結冰、風雪中的松林,構建出一種既粗獷又詩意的視覺語言,使觀者幾乎能感受到冷冽空氣的刺骨與孤獨時間的拉長。      導演內布與共同編劇大衛·奧爾霍芬(David Oelhoffen)在改編過程中,删繁就簡,保留原書中對自然與人心的哲學沉思。西爾萬·泰松的原著書寫風格冷靜內斂,將荒野生活視為一種「靜觀的實踐」,書中不乏對俄國文學傳統與哲人精神的思索與呼應──從托爾斯泰的簡樸理想,到陀思妥耶夫斯基對苦難與救贖的凝視,...

藝林擷英|沉默的王者:《The Godfather》的影像與權力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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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在家重溫了美國導演法蘭西斯·柯波拉(Francis Ford Coppola)執導的《教父》三部曲第一集,這部電影在1972年首次上映,以義大利裔美國黑手黨家族柯里昂家族的興衰為主軸,展現了權力、家族、背叛與命運之間錯綜複雜的糾葛。    該系列作品被公認為當代電影史經典之作,尤其是第一集,早年曾經長期名列 IMDb Top 250第1名。目前雖然名次降至35名(2025/06/02排名),仍是全球影迷公益認成就非凡的名片。以下從幾個電影藝術面向進行簡單分析,作為我個人的「影史名片系列」的觀影筆記。   劇本與敘事(Screenplay & Narrative)     《教父》改編自馬里奧·普佐(Mario Puzo)的同名小說,劇情結構嚴謹,節奏沉穩卻充滿張力。敘事手法深具戲劇性,善於鋪陳人物命運的轉折,特別是主角麥可·柯里昂(Michael Corleone)從不願涉入黑幫事業的戰爭英雄,逐步成為冷酷教父的過程,展現出悲劇英雄的複雜性格與命運的無可逃避。此種轉變不僅具有心理層次,更強化了整體敘事的厚度。      表演(Acting)     馬龍·白蘭度(Marlon Brando)飾演的教父維托·柯里昂(Vito Corleone),以其低沈沙啞、語調緩慢的聲音與沉穩威嚴的氣質,塑造了一個極具魅力又令人敬畏的黑幫領袖形象。他的表演充滿內斂與張力,獲得奧斯卡最佳男主角(但因政治立場,並未親自領獎)。阿爾·帕西諾(Al Pacino)亦在本片嶄露頭角,成功演繹了麥可由純真轉為冷酷的心理變化,成為影史經典角色之一。     攝影與光影美學(Cinematography & Lighting)      攝影師高登·威利斯(Gordon Willis)被譽為「黑暗中的攝影師」(The Prince of Darkness),他在本片中大膽運用陰影、低光源與深色調,營造出壓抑、詭譎而厚重的氛圍。特別是在室內場景,常見角色面部半隱於暗影之中,象徵其內心的隱秘與道德的模糊。這種風格性極強的光影語言,大大提升了電影的藝術性與象徵性。    ...

藝林擷英|開創奇幻電影新紀元的《魔戒》三部曲 —— 電影藝術的極致展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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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得·傑克森執導的《魔戒》三部曲(The Fellowship of the Ring, The Two Towers, The Return of the King,2001–2003)不僅是奇幻文學經典的改編,更是一部影史罕見的藝術總和體,其成就涵蓋電影敘事、視覺藝術、音樂、表演與影視技術層面,堪稱二十一世紀初電影工業的巔峰之作。從藝術層面審視,《魔戒》三部曲之所以被視為經典,其卓越之處可從以下幾個面向論析:      一、敘事結構與文本轉譯的典範     托爾金的《魔戒》原著情節極為繁複,語言與神話體系深邃,如何將此龐雜的世界有效轉化為電影語言,是導演團隊首要面對的挑戰。而傑克森與編劇團隊(Fran Walsh、Philippa Boyens)以高度尊重原著的態度進行改編,並以清晰的敘事節奏、人物動機鋪陳,以及張弛有度的情節編排,使觀眾即便未曾閱讀原著,亦能很快深入其中。     尤其第三部《王者再臨》(The Return of the King)的敘事結構,成功融合戰爭史詩的宏大格局與主角佛羅多內在掙扎的心理戲,展現敘事與情感深度的雙重高峰,其獲得奧斯卡最佳影片等十一項大獎,實乃實至名歸。        二、視覺藝術與特效革新     彼得·傑克森將紐西蘭壯闊自然轉化為中土世界的壯麗地景,不僅提供電影極為真實的空間感,也成為觀眾沉浸其間的重要基礎。美術設計由John Howe與Alan Lee等奇幻畫家主導,營造出中古歐洲與幻想元素融合的獨特美學。     視覺特效方面,Weta Digital 所創建的 CG 生物如咕嚕(Gollum)開創了動態捕捉技術的新標竿。咕嚕的臉部表情與動作極具情感說服力,成為電影史上第一個以CG角色獲得廣泛關注的角色,影響後續許多大片的角色設計與技術走向。      三、配樂與聲音設計的情感渲染     霍華·蕭(Howard Shore)為《魔戒》譜寫的原創配樂可謂整體藝術的靈魂。其主題旋律既有地域辨識(如夏爾的牧歌風格、魔多的陰沉進行曲),亦能深刻表達角色心境與劇情轉折。音樂的層層堆疊與動機變化,不僅...

藝林擷英|《黃昏三鏢客》:西部片史詩的黃金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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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電影史的長河中,西部片曾是好萊塢最具代表性的類型之一,自約翰·福特(John Ford)與約翰·韋恩(John Wayne)合作的經典開始,塑造了無數關於拓荒精神、法與非法、英雄與反英雄的敘事母題。然而,到了1960年代,美國本土的西部片逐漸式微,類型公式化、價值觀也過時。就在此時,遠在歐洲的義大利導演賽爾喬·萊昂內(Sergio Leone)以一系列風格獨具的作品,為這一類型注入嶄新生命,也開創了所謂的「義大利西部片」(Spaghetti Western)風潮。      其中,1966年問世的《黃昏三鏢客》(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被公認為「鏢客三部曲」的巔峰之作。它不僅總結了義大利西部片的美學語彙與敘事模式,更透過視覺、配樂與主題的深度,將西部片推向一種幾近史詩的高度。此片既是對傳統西部片的致敬與顛覆,更象徵著該類型的餘暉與昇華,足以名列影史經典。     一、義大利西部片的興起與萊昂內的革新     「義大利西部片」誕生於1960年代初期,起初因預算有限、在西班牙荒地取景、演員多為二線美國與歐洲演員,而被視為好萊塢西部片的「仿製品」。然而,萊昂內的出現徹底改變了這一印象。     從《荒野大鏢客》(1964)開始,他便以強烈的視覺風格、去道德化的人物塑造與極具張力的敘事節奏,重塑了觀眾對西部片的想像。《黃昏三鏢客》作為其代表作之一,標誌著義大利西部片成熟的藝術高峰,對後世如昆汀·塔倫提諾(Quentin Tarantino)等導演影響深遠。      二、視覺語言的革命:史詩荒原中的人性對決      《黃昏三鏢客》的視覺風格堪稱一場革命。萊昂內藉由廣角鏡頭、極端特寫與節奏緩慢的蒙太奇語法,塑造出介於現實與神話之間的荒原世界:    壯闊場景與孤寂氛圍:片中大量使用廣角鏡頭捕捉荒漠、峽谷、戰場的空間感,使角色宛如漂浮在命運荒原中的浮塵,突顯個體的渺小與命運的無常。     特寫鏡頭與肢體語言:對人物眼神、表情、細微動作的極致放大,使觀眾得以穿透角色表層,直視其內心複雜的慾望與掙扎。三鏢客的對決,...

藝林擷英|戰爭幽靈的凝視——論李足新〈老兵的夢〉與台灣戰爭世代的記憶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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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台灣當代藝術的圖像語境中,李足新(1966-2019)的油畫作品〈老兵的夢〉無疑是一幅充滿象徵性與精神張力的油畫作品。在畫面中,三顆老兵的頭顱半浮於幽暗的水面上,神情凝滯、面目斑駁,展現出一種超現實與寫實交錯的視覺語法。作品所蘊含的,不僅是個體生命的風霜與遺憾,更深層地召喚出台灣戰爭世代的「記憶幽靈」,在靜默的畫面中悄然浮現。      寧靜的張力:圖像構成與敘事意圖    此幅橫幅油畫以極簡構圖營造沉靜卻充滿張力的場景。三顆老兵頭顱依序排列於水面上,呈三段式遞進,隱含時間推移或心理歷程的轉變。畫面背景一片漆黑,無地景亦無光源,僅有人物肌膚微微泛出溫暖光澤,彷彿從夢境或潛意識中抽取的一瞬凝結。水面細波與氣泡,成為唯一的動態象徵,仿若歲月與記憶,在這幽微震盪中持續流轉。     這種寂靜而張力十足的構圖,使人物臉部表情的細節格外突出,也迫使觀者無可逃避地直視那三張歷經滄桑的臉龐。他們無語沉默,卻似在低語著一段段未竟的往事。     超寫實技法中的心理暗示     李足新以細緻入微的筆觸,描繪出老兵臉上皺紋、老斑與肌膚紋理,展現出高度寫實的技法。然而,這樣的寫實並非旨在還原現實,而是構築出一種「不可能的真實」——在靜謐水域中單獨浮現的三顆頭顱,明顯超越現實邏輯,直指超現實的象徵層次。     此種處理方式令人聯想到超現實主義傳統中達利或馬格利特等人對夢境與潛意識的視覺化技術。然而與之不同的是,李足新將這種「現實的悖論性」轉化為歷史創傷與戰爭記憶的載體,使作品成為一幅心理地景的描繪,一種集體潛意識的視覺顯影。      記憶幽靈的召喚:台灣戰爭世代的歷史陰影      〈老兵的夢〉背後所呼喚的,是整個台灣「戰爭世代」的身影——那些曾在日治末期被徵召參戰、於二戰中流離失所,或在戰後政治高壓下沈默度日的長者。他們歷經多重政權更迭,身分認同不斷被翻轉,記憶亦長期處於壓抑與失語之中。這些歷史創傷,未曾被充分正視,甚至在某些時期被強制遺忘。     李足新以「浮出水面」的方式處理老兵形象,象徵那些記憶未曾真正沉沒,而是在當代意識中反覆浮現。水,於此不...